蔺辞邶风。

ID 蔺白/邶风

【叶蓝】千面 01-05

*江湖paro,古风大概没有
*并没有更新,只是重新整理发出
【有修改部分细节】
*忘剧情的欢迎看看_(:з」∠)_,明天更06

混更产物,欢迎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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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蓝河急匆匆地从阁中出来,鼻尖盈着一点汗珠。抬眸看看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却是叹道:“要变天了啊…”

下一秒就迎面撞上个人,那人笑嘻嘻的,左手持了把檀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蓝老大你这莫不是热疯了,这天气分明好得很…”说着就凑前来搭蓝河的肩。

话虽是这么说,但彼此心中都心知肚明所谓变天指的究竟是什么。朝堂上一贯的血雨腥风自是牵扯不到他们这些小人物,可如今与身家性命息息相关的江湖也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微草堂少主高英杰前些时候不慎遭人暗算身中剧毒,按理来说善医善毒的微草绝不至于将此消息张扬,可偏巧解药中缺了一味奇药是微草不曾藏有的,堂主王杰希无奈之下重金求药。前脚这悬赏发了,江南柳家后脚就发话了——药,他们这儿有,但却是女儿柳非的嫁妆。更值得玩味的是,柳家对微草堂抛出的媚眼径直地置之不理了,转头给自家女儿搞了个招亲的活动来。江湖上名侠义士纷纷往江南赶,渴望看热闹的渴望娶那姿容艳丽的柳非的渴望得了那药获微草青眼的,各怀各的小心思,面上你来我往间却分毫不显。

蓝河自然知道这人是在开他的玩笑,也只是白了挂在身上的人一眼,下一秒却正了色,“言飞,大春下任务了。咱们得去趟江南。”

“什么?!”言飞瞬间苦了脸,“谁不知道这时候江南那块地儿最乱啊大春这是把人往火坑里推,还讲不讲兄弟情义了喂!等等…他只是要我们去探听消息,没说要拿那药吧?”说罢一脸期待地看着蓝河。

“…呵。”

“……”言飞面无表情,“好吧我懂了,大春那死没良心的。”

这回蓝河没接话了,只是眯起眼,望着那层层叠叠的翠绿树枝丫杈后,蓦的突起的好似尖刀刺天的庭院一角。

“宜春楼的苏公子拥翠楼的月公子檀阁的木主子星楼的夜君子…”蓝河一手持着纸卷低声念着一手往脸上涂抹各类膏药,心中琢磨着那苏公子容貌以俊逸风流为妙,月公子体格精瘦腰肢柔韧,木主子虽病弱却有一侠士心肠,夜君子则凭一口笛音闻名帝都…“这柳非还真有意思,姑娘子家家成日里往小倌那儿跑,也真不知这突来的招亲究竟有何深意。”

他的身前摆着一溜儿的瓶瓶罐罐,细颈短颈窄口宽口磨砂光滑的,里头盛着种类繁多的药物。它们唯一共同的用处,就是易容。

铜镜前的青年勾了抹笑出来,唇角梨涡深深颇为讨喜,却与镜中那张眼尾含情星眸薄唇的俊朗风流面孔极其不符。蓝河收了笑容,复又从个盒里沾了点药细细抹在那梨涡处,又覆了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面具在脸上,这厢再笑,已是彻彻底底的个潇洒俊俏的侠士了。

蓝河随手取了墙上的竹笛挂在腰间,整了整身上有了些褶皱的鸦青锦袍。言飞咋咋呼呼的就在房门外叫开了:“蓝桥蓝桥,快出来让爷看看!”

蓝桥是蓝雨山庄下青楼兰阁的头牌,轻易不可接客。当初言飞去兰阁会他老相好知月时撞上蓝桥惊为天人差点把人嫖了,自个老二险些没了不提,后来从大春那儿知晓蓝桥是蓝河方便任务的女性身份时登时吓得要在蓝河门外跪两天,还是蓝河嫌他嚎得扰人清梦这才作罢。

蓝河推门毫不客气地朝人翻了个白眼,“你再敢叫我蓝桥你看我这回任务整不死你。”大大方方地迈出房门,右手有意无意地抚摸着腰间的竹笛,修长的手指搭在碧绿的竹管上更衬得指节分明,剑眉星目偏生那眼角挑的弧度旖旎,含笑间三分含情脉脉七分爽朗。

言飞绕着他转了个圈啧啧称奇,“你这易容术真真是出神入化了,这要往大街上一走,指不定多少侠女名妓前仆后继地往你怀里扑…这样儿,太骚了吧。”倒也真没敢继续叫蓝河扮女装的雅号。

“骚你个头,”蓝河没好气地说,“你懂个啥,这是柳非柳姐姐心仪的类型…你最好烧烧香祈祷我这骚样儿能勾得她欢心把药拿出来,不然还不是得靠你去偷。”

“……”

“装什么傻,我还真无所谓给你添点事儿,”看着言飞缩脖子的怂样儿蓝河弯弯眼舒心地笑了,慢悠悠地补充了句,“啊,当然,一般情况我不会故意使坏让搭档有得忙活的。”

落日的余晖一点点被地平线吞吃干净,霞光与地面交成一条细长的界线不明的线,暗色在正头顶的天穹不动声色地晕开,像是什么野兽狰狞大开的口,要将一切吞吃入腹。

道上传来阵阵马蹄声,青袍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在一家客栈前翻身下了马,随手将马拴在树上,自个进了那小客栈的大堂坐下。小二忙不迭地端上温热的茶水,冲着那笑吟吟的青年点头:“客官要住店还是吃饭?”

“嗯…要一间客房,然后上点酒菜。晚点送桶热水上去。”

“好勒好勒,客官你稍等啊,菜马上就上。”

蓝河颔首,垂眸拿了桌上一个茶杯把玩。言飞先一步去江南摸情况了,他晚几天才能到…摸摸怀里的东西蓝河叹了口气,或许是之前日子过得太滋润,现如今是一点儿也不想碰这些腌臜事情。但人生如意只有一二,糟心事在所难免,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逃避地积极面对了。

收回心思,蓝河听见大堂内喧哗不已,却都只在讨论一件事儿——

“据说…据说昨日叶秋一夜之间血洗嘉世,带着一批他的人直接接手了嘉世的盘子…”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神情诡秘。

“叶秋?”有人接口到道,“你说的是不是嘉世的大弟子?”

“哎哟什么大弟子啊现在是叛徒了,这几日江湖上都快翻了天去了,微草的事暂且不论,不少侠客都恨透了叶秋这作风。我看吧,这叶秋敌手众多之下,也逍遥不了几日了!”

“呸呸呸,你又知道了?”一少年昂着头一敲桌子,眉目间难掩得意之色,“你们的消息都过时啦,我告诉你们啊,叶秋早就不在嘉世了,血洗嘉世的人,绝对不是叶秋!”

“咦你这毛头小子倒敢妄下断言了,你又能知道什么呢!”众人不服,纷纷攘攘吵开了。

蓝河默默地听着,低头抿了口茶。事实究竟是如何,他也并不清楚,但唯一肯定的是…叶秋,绝对干不出出血洗嘉世的事来。自家的主子喻文州与叶秋私交甚笃,倒有可能对这事知晓一二。无论真相如何,都与他这个小人物没啥关系。蓝河低头,掩去眼中那一瞬的凛冽之色,当务之急,是尽快解决了江南之事。

倒是不曾注意到,墙角窝着的一个乞丐,一直似笑非笑地瞅着他这边,悄然无声。

——————
02.

“你出来吧。”

“爷不会拿你怎样的。”

“要不就别跟着我了。”
…………
………

“你跟着也不是不行到你能别总盯着我不?”

蓝河努力维持着这张脸应有的倜傥笑容,内心里却早已咬牙切齿地骂开了。

从客栈出来他就察觉到被人盯梢了,他对自己的易容术是极有信心的,想破头也没想出来是哪儿露了馅让自己身份泄露了。这盯梢的也奇怪,视线要多火辣有多火辣要多赤裸裸有多赤裸裸。要是被盯的人不是自己蓝河可能还会有心情吐个槽,憋十年的嫖客看妓院老鸨也不是这种看法啊。但是当这茬轮上自己时蓝河真怒了,哥们咱们能出来好好聊聊么!别再看着我了好吗我一糙汉子没胸没翘臀的有啥好看的!我扮女装都没见人这么盯过我啊!仁兄你放过我吧你出来我来教你怎么盯梢好不好!如果可以的话蓝河真想一把撕了面具揪起那人领子面目狰狞地发泄下这口窝囊气,可惜他知道他不能。

因为打不过。

蓝河面无表情地承认了这一点,虽然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人除了眼神冒犯了点外,其余细节都隐藏得极好,现在走着的道又是山路,林子灌木丛都利于隐藏身形,气息沉稳而丝毫不外露,跟行这么久呼吸不乱,在连续的言语骚扰和挑衅下也没有冲动行事,蓝河自认做不到这点。由此也可见此人内力深厚心思沉稳…还是个流氓。

蓝河思量着,抽搐着嘴角不断提点自己打不过啊打不过,总算把心中那憋屈感压了下去几分。于是到底两人一前一后,表面相安无事地,走过了这条山道。

蓝雨山庄离江南走捷径顶多三天的路程,快马加鞭也就一两天的功夫。从山中拐出来就可以预先体会江南的繁华了。蓝河匆匆地在熙攘人群中扫了一眼,自觉那盯梢的该是走了,才敛目闪身入了一个小巷,几个跳跃之间利落地翻进了一间民居。

这间单看装饰明显是大姑娘住的闺房,看得出布置摆设都是用了心的,物件用料讲究设计又别致,但环顾四周家具用品虽精致却都蒙上了一层薄灰,屋子里死气沉沉的,有没有人居住还未成定数。蓝河呼出一口气,放松了肩膀,然后干脆地往地上一趴,几个呼吸间就滑到了雕花木床的床底,脚尖轻勾几下也不知碰了哪里,悄无声息地就没入了地底没了影。

等蓝河屏住呼吸探出头来时甫一睁眼就看到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饶是蓝河素来在同伴前装得一派沉着的也险些破了功,给惊得猛得往后一缩头,颇为狼狈地从床下钻了出来。对着那双眼睛的主人他倒是一点也发不出火来,眼前赫然是个清丽佳人,弯弯柳眉精致杏眼,菱唇未启先含笑,红霞初醒已上颊。当然蓝河倒不是被美色诱惑,而是这姑娘是言飞的老相好又是自己的直属手下,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得做出那彬彬有礼谦谦君子的派头来:“知月啊…”

“叫姐姐,”姑娘浅笑着打断了他“小蓝河你这新换的皮相着实不错啊看得姐姐好生心动。”

“知月姐姐,”蓝河拿女性一向没什么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言飞来找过你了吗?”

等蓝河一脸被压榨了憔悴地从青楼兰楼里出来时已经明月当空了。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蓝河感概,当然这话在哪一个姑娘面前他都是没胆说的,只能私底下跟言飞大春凑一块抱怨一二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知月这女人手段绝不简单,蓝雨的情报机关绝大部分都是靠青楼兰楼撑起的。兰楼只接王公贵族之类的贵客,如此得到的情报大多价值不可估量。谁也不知道知月和她手下的姑娘是凭什么从那些人口中挖出内容来的,蓝河虽是兰楼幕后的主人,然而实际上他并不太管这些事,毕竟在他上头,还有大春,以及喻文州。兰楼与他而言,也更像是个出门在外的落脚点和接头点,蓝河则悠哉地当着自己的小情报贩子,偶尔接了上头命令去探听探听消息。

心思几番回转间蓝河寻了家客栈住下了,岂料心头惦记的事儿太多,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都没有睡意,无奈之下蓝河抽了外衣拢上,溜溜达达地下了楼去大堂找掌柜的要酒喝。

温了壶烧刀子,蓝河倾了杯自斟自饮起来。心一静下来,蓝河免不了琢磨言飞托知月传的消息——蓝河啊我跟你说,这事儿很棘手我是真没看出来柳家的用意何在,我不觉得柳非真有把药交出来的心思,她难不成真只是想找个相公,逗我玩儿呢不是。江南这边局势很不明朗,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加紧赶来吧。

蓝河饮了口酒,火辣辣的味觉从喉腔一顺而下直窜胸膛,他眨去微微模糊的视觉,又忍不住再伸手,探了探怀中的东西。

然后那种被盯梢的感觉又出现了。

蓝河皱起眉头,草草扫视一遍大堂,掌柜的倚着手臂打起了盹,空敞的大堂内只有…一个靠着挨门墙角睡觉的乞丐。

蓝河起身摆摆头头摇去酒意,脚步略踉跄地朝那乞丐走去,蹲下身时却发现那乞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一双精亮的眼睛看着他。

“是你吗?”

“……啊?”

“是不是你?”

乞丐一脸委屈,“公子你说什么呢,咱们没见过面吧?”

“……”蓝河脸色僵硬。

“乞丐我也不是什么俏姑娘,”乞丐顿了顿,偷偷觑了眼蓝河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接了下去“公子这搭讪的方式对象,也未免都太不入流了吧。”

蓝河想想之前自己吐的那口嫖客老鸨的好槽,脸色真是精彩万分。

“再说了,”乞丐再接再厉会心一击“公子你也不像是缺人的角儿啊,我今晚还见着您从兰楼出来呢。”

话音刚落蓝河脸就沉了,兰楼人群来往频繁,他又有刻意掩饰,这乞丐是如何分辨出他来的?更重要的是,他和知月的交谈,这人听去了多少?蓝河估摸着这人准是那盯梢的,却也失了揭底算账的心思,乞丐摆出这般姿态,自是艺高人胆大有恃无恐了,他计较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仔细回想下他与知月的言谈间可否有泄露什么不该说的,也好事后补救。

蓝河没再言语,摇摇晃晃地回房了。乞丐懒洋洋地靠着堂柱,一派泰然安适,看着蓝河背影的眼里笑意隐隐,藏着股说不出的暗劲儿。皎洁如水的月光倾泻而入,将木质的地板照得白晃晃的,夜风微凉,夹杂着轻微的鼾声打着旋儿越飘越远。

在蓝河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将睡之际,男声清晰地响在耳畔:

“有缘人叶修,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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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蓝河默默看着桌子对面那个狼吞虎咽嚼着包子吃得香甜一副饿了三辈子的男人,发现自己真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故事的神进展。

这人叫叶修,本人跟他的名字一样欠修理。蓝河虽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方妖孽,但现在能肯定的是,这样一个人才绝不会是个乞丐…起码蓝河从没见过大清早不打一声招呼窜进人家房里讨吃食的乞丐。被摇醒的那一瞬快给叶修的不要脸给气笑的蓝河抽剑就想劈掉他那一脸贱笑。

结果就是被叶修暴力制服后夹胳肢窝底下带到大堂里去了,连下楼梯的时候心如死灰的蓝河耳旁都还响彻着叶修声泪俱下控诉着他薄情寡义的发言。

…妈的,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

阳光向上坚韧不拔的正直青年小蓝河,首次被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深深骇到。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思索着,埋头苦吃的叶修或许终于察觉到了小青年心中的纠结,好心的把最后半个包子递过去。

“…?”蓝河迷茫地看着包子眨眨眼,犹犹豫豫地对突如其来的好意伸出了手。

“哎等等,”叶修想起来什么似的飞快缩回手又大咬了一口,“好了,吃吧吃吧别客气。”

……………

仁兄你逗我玩呢,就半个包子了你还要把肉馅给吃了!良心呢!爱呢!要不要那么小气!

隔着面具都能看见蓝河那张扭曲的俊脸。叶修抚抚下巴,对对桌的人冲天的怨气表示了费解。

至于是不是真的费解…叶修似笑非笑地摊摊手,谁知道呢。

“所以说,”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皮的蓝河撑着下巴,难掩满意之色地看着叶修龇牙咧嘴地揉着头顶的大包,“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啊?”叶修停了动作,侧头仔细思考状,“哥没跟着你啊。”

“……”有时候人的脸皮太厚是真的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的。蓝河愤愤地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就在半刻钟这杯子还与叶修的脑门接触过。

“好吧,”叶修终于大发慈悲不再逗弄他了,“到时间了我自然会走的。”

蓝河抬眸瞅瞅他,“所以仁兄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一小人物自认没什么可以谋求的,更没必要让人专门化妆跟踪…”

“咦,”叶修突然诧异地打断了他,“你知道哥不是乞丐啊?”

…你当我是瞎吗。蓝河无力地想着,再跟你打交道下去我瞎不瞎不知道但我傻是肯定的了。

窗外的蓝天今天分外澄澈干净,早晨的阳光初露,一缕一缕将地面划分成几大块儿,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可是很快的,线斑驳成面,鹅黄的暖光铺开融合,界限模糊溃败。

“受人所托罢了。”不扯皮了的叶修笑笑,给出不清不楚的正面答案。

他们走在街上,距离不远不近,一伸手就可以碰到的完美尺度。蓝河顶着的这张脸皮赢得了不少太太小姐的好感,一路上接到的秋波数不胜数。

“肤浅啊!”叶修在后头摇头晃脑痛心疾首地感慨。蓝河撇撇嘴,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远处一只鸽子扑腾扑腾地飞来,蓝河好奇地盯着它的去向,然后转头…身后立马传来某人大惊小怪的声音:“哎哟这…”

鸽子漂亮地在叶修头顶着陆,再接再厉地在蓝河敲出的包上挠了两爪子。

“祖宗,疼啊喂!”叶修抱怨着,无视了蓝河幸灾乐祸的表情,故作淡定地将鸽子从头上抓了下来,三下两下拆了上头绑着的小纸条,展开粗粗一看,就笑着朝蓝河挥了挥手,几个转身消失在人群间,“有点事儿走了啊后会有期么么哒!小蓝就暂时拜托木牌后的哥们啦。”

去你的么么哒…蓝河暗骂。言飞灰溜溜地从木牌后绕出来,探头探脑地问:“蓝河你啥时候认识的这么一号人物啊,还叫你小蓝来着真亲密…不会是姘头吧?”

“你真瞎。”蓝河甩下三个字,气哼哼地扭头走了。

等叶修慢悠悠地踱回兴阁时已经是日上竿头。兴阁门里门外都聚集着各类人物三教九流,有人在这一夜暴富,也有人在这倾家荡产。兴阁,正是做着赌场的生意,若说这兴阁有什么特殊之处,一是这赌场虽是这几年才开起的,然但凡知道兴阁的都知道,赌场兴阁酒楼欣斋,一向焦不离孟;二是据说这兴阁欣斋是同一个老板,而且这老板还是个容貌清纯的女人。若真如传说这样,那这个女人的实力和靠山,必然不可小觑。这般下来,兴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也真没什么没眼力见的人来招惹。

炽热的阳光晒的人晃眼,眼见着可以遮阳的兴阁大厅就在眼前了,叶修忙三步作两步地往里头冲,不料斜次里突地挥了根棒子来,角度刁钻叶修险些没闪过给抡地上了,一个流氓打扮的青年气势汹汹地往他跟前一站:“乞丐,哪里跑!”

叶修哭笑不得,“包子,你怎么杵这守门?小安呢?”

“包子是你能叫的吗?”包荣兴一下更来劲儿了,“我告诉你只有老板小弟漂亮姑娘小安小乔流氓痞子面瘫脸老大还有老大女人才能这么叫我!不过看你这乞丐这么想与我结交,我就唱个歌给你听吧!”

“前辈?”一个面孔温和的小青年匆匆走来,“快上去吧,老板要炸掉了。”

叶修笑嘻嘻的颔首,拍了拍包子的肩,噔噔地上楼去了。

“咦,小乔你为什么叫那个乞丐前辈?”包子一脸状况外。

“那只是叶修前辈为出门方便的打扮啊。”乔一帆说。

“那是老大啊!”包子大吃一惊,“老大真厉害!我要向老大学习!”

要学习什么…乔一帆默默地想,出于同伴情要不要给罗辑发个高能预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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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陈果怒容满面地叉腰守在楼梯口,叶修一抬脸就给老板娘阴惨惨的神情吓了一跳,“哟这是怎么了?今天大家都喜欢杵着当柱子啊。”说着还想从陈果身旁绕过去。

“…”陈果真觉得自己平时好歹是个温柔姑娘不该跟人斤斤计较,可这尊神蹬鼻子上脸就算了,他还要把人脸踩平了这就不能忍了,果断地大吼一声,“你给我站住!”

叶修乖乖站住了,迷茫的看着陈果。

“你你你…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陈果倒真没想到他没耍皮好好站住了,谴责的语言还没构思好呢最后只来了最无力的一句,气势一下落了下乘。

叶修想了想,一脸诚恳的“我回来晚了,不该给你唠叨的机会的。”

陈果还沉浸在刚才威风没显露出来的懊恼中,听了叶修服软的话不耐烦地挥挥手放人了。自个儿却在叶修人影都闪进内室了才回过味来——

不对吧敢情这小子刚说的后半句话才是重点?!

唠叨的老板娘越想越不对劲,恨恨道,“没脸没皮的!”

叶修转身掩上门,笑着看向屋内多出的人,他本身也是接到陈果说这人找他的消息才回了兴欣的,对于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倒也真不诧异。“大眼,私闯民宅是不好的。”

就你这还民宅,凶宅差不多…王杰希装着没听见叶修的话,神色自如地说,“事情解决了。”

“不错嘛,效率挺高。”叶修煞是认真地点点头夸赞道,一副上级指点下级的派头。

王杰希淡淡的看着他,“我堂内的事是解决了,那你呢?”

叶修自顾自地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然后就盯着杯子上的花纹不转眼了,“我又没什么事…受人所托想必你也知道是很被动的。”心中惦记着的却是那小易容师咬牙切齿的情态。

“要维持现状很困难。”

叶修咧嘴一哂,“江南可是微草的地方。”

“罢了,我不过只是还你人情。”至于你的目的,只要不牵扯到微草堂的利益,其他你随意,王杰希也懒得跟着老狐狸拐弯抹角地试探,索性放弃了交谈。

叶修此刻却是神色认真,“大眼,江南还要再乱点。”

“…嗯。”

“江湖再怎么喧腾,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引发血雨腥风的,还是…”叶修住了口,目光遥遥,投向帝都的方向。

就在这两只老狐狸打哑谜的功夫,蓝河已经和言飞赶到柳家递完请柬入门吃过午饭了,这会子蓝河正与言飞肩并肩蹲在院子里聊天。

“我们不能好好坐着说话吗?”蓝河深感丢脸。

“不行,”言飞正色神经兮兮地说道,“这样方便交头接耳。”

蓝河简直没法理解这人的脑回路…想想叶修他觉得最近身边的人好像都脑子不大好使,八成是有了代沟。算了,蹲着就蹲着吧,蓝河自暴自弃了,“你说情况不对劲?”

言飞把手架在椅面上,“我觉得那柳非…可能压根没想过要把药给其他人。”

“…什么意思?”

“柳府内不见安排父母毫不操心就她本人挑担子一头热的,”言飞顿了顿,“而且,她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去过小倌楼找情儿,在家安安分分的,一点也不像是要将余生托付给素不相识的人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蓝河皱了皱眉,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土,“这次招亲是带明确目的的?”

“针对一个人的招亲。”言飞肯定地说。

“可为什么要针对一个人摆出这么大阵仗甚至不惜跟微草打擂台?”蓝河很是费解,“江南如今人潮涌动暗流汹涌,柳家能得什么好处?”

言飞耸耸肩,“所以问题来了啊。”

蓝河从午睡初醒的倦怠中缓过神来,扫视了一下陌生的流苏陌生的床帐陌生的房间…

啊,我在柳家。

懒洋洋地起身拿桌上茶水漱了口,径自取了铜镜确认这张脸皮尚无疏漏之处,才推开窗让黄澄澄的暖阳照进来。一个小厮垂首守在回廊上,见他醒了,忙叫到,“秦少爷,小姐有请。”

蓝雨毕竟是做情报生意的,能伪装假扮的身份自是极多,这些身份还大都寻得着出处根据,履历也清白,极少数的甚至会是大户人家里的少爷小姐,蓝河这回借的正是秦家少爷的身份。他心下琢磨着柳非的来意,若说真是针对一人的招亲,那他这张脸皮捏出来也只有刷好感度的用处了。神色不动,只是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朝小厮微微点头,“那么烦劳引路了。”

被领着在曲折的回廊里穿梭,最后在一座木桥前停下,碧绿的湖水安静地在脚下流淌着,水中倒映着雪白如丝的云。小厮道,“秦少请,过了这桥直走就到了,小姐在亭子里等你。”

“多谢。”既来之,则安之。蓝河深吸口气,笑容扩大了些。

湖中心立了个精致的八角亭,长椅上坐了个懒懒的少女,一袭白裙眉眼如画身段玲珑,本是清丽的长相,却生生给眼角一挑红影勾画得带了媚意,见蓝河来了浅笑着捂了嘴,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最后视线停在他腰间的竹笛上,才伸出涂抹蔻红的指甲点点对面,“坐吧。”

蓝河给那似曾相识的似笑非笑的眼神盯得好不自在,心中暗道这就该是柳非了,长得倒真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他本以为这该是个妖媚入骨泼辣至极的角色,却不料媚是媚,但不仅不泼辣还挺清雅。见了她这副样子,想必江湖上原本冲着利益来的人,如今也会为美人更拼上一把劲了。“柳小姐找在下有事吗?”

“闲聊罢了,”柳非道,“你会吹笛?”

“…并不会。”蓝河笑笑,坦率地答道。

“那你为何在腰间挂了笛子?”柳非饶有兴趣地问道

“只是听闻柳小姐好笛,秦某希望在佳人面前留个好印象罢了。”蓝河有意无意地与她的视线黏着交缠,又慢慢分开。长时间的沉默让亭子里的气氛暧昧起来,直至柳非突然转过脸。

“呼——”柳非长长吐了口气,“你真有意思,我很喜欢你。”

蓝河撑着头,温情脉脉的模样。“小姐有话不免直说。”

“你是个聪明人,”柳非笑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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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几年前我得了一场重病,身子骨一下子垮了。大夫说我一定得温养,于是等我身体好些可以下床了,我就死赖着母亲带我出门抓药,我实在是太久太久没看到外面的世界了,见着什么都觉得惊奇欣喜,然后就在这种时候,我碰上医馆里的那个大夫。

我第一次遇见脾气那么暴躁的大夫,病人来抓药还要把人骂一通,愣是说我不珍惜身体。这种人依我往常脾气是必定要敬而远之的,可说来奇怪,我就偏跟他杠上了他不让我去医馆我就天天去医馆,最后把他闹得没办法,勉为其难地答应每天来柳府一趟为我调养身子。

江南是个温柔多情的地方,这方水土温养着温柔多情的人。我自小在在这个地方长大,听惯了才子佳人的故事,也看惯了你侬我侬的爱情。可当这种感情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并不明白它是爱情。

他不符合我心中心上人要求任何一条。我希望我的心上人温柔体贴才高八斗,可他暴躁嘴碎游手好闲,身为大夫抓药熬药全是指使小厮去做的,给我把个脉还不情不愿,我去小倌馆引他生气,可他只是气我不在乎他调养好的身体…木头!他哪里好了,他哪里都不好。

可我就是蒙了心,非他不可了。

蓝河沉默,他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感情,“那么柳姑娘,敢问那位大夫…”

“是微草的外门弟子。”柳非侧着头玩着指间如瀑的黑发,漫不经心答道,“我这也没什么奇药,人家王堂主老早讨要走了,区区一个柳家又哪有与微草堂叫板的勇气。”

“如今那人爱来不来,真不来的话就当这药是白白给了吧。”

“其余的你也不用问我,”柳非冲他不乏好感地笑了笑,“我只知道与微草堂的交易内容,如今江南乱成一团的根源恐怕还在别处。秦少爷自己小心罢。”

…所以所谓少主重伤柳家藏药只是幌子吗?蓝河皱紧眉头思索着。

他心中已经有些定论,但还需要找言飞验证,蓝河起身笑道,“秦某先谢过小姐,”说着从怀中取出带了一路的东西来,那玩意儿用不透光的纸包着,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小小心意,请笑纳了。”

“希望柳小姐能如愿以偿,在下告退。”

蓝河一边大步往外走着,余光却是瞥了眼亭子里的景象。

柳非拆了纸包将东西拿出来在手里把玩着,蓝色的流苏一闪而过。

那赫然是蓝雨的令牌。

但蓝河没想到他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候着了。

那人笑吟吟地转过头来,“好久不见啊小蓝。”

好久个鬼…上午才分开的好吗。蓝河翻了个白眼,言飞果然不知道是躲哪去了,但现在问这个叶修也不错,于是一撩袍子没好气地坐下,“懒得跟你扯皮,快说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蓝雨为什么会让你跟着我,”蓝河停了下,“不,不对…喻庄主为什么会让你跟着我?”

“为什么猜的是喻文州,而不是梁易春?”

“大春只用信得过的人,你这种破性格大春绝对不会委托你什么,更何况与大春有私交我基本都认识,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蓝河撇撇嘴,“能指使得动你的,又与我有联系的,恐怕也只有喻庄主了。”

“你知道喻文州的身份?”叶修真的吃惊了。

“我不知道,”蓝河笑笑,眼眸温润,“但我知道我的身份。”

叶修想起喻文州所说——

蓝河是许相之子,许相虽被人陷害全家流放,但他始终是我的恩师,就冲着这一点,我就不能让他出事。更何况他本是我蓝雨的人,护着他是应该的。你不是也没什么事么,帮我个忙,如何?

“喻文州还真是给哥找了个麻烦啊,”叶修叹气

“嫌麻烦你大可以甩手不管啊。”蓝河挑眉。

“那可不行,哥是个有原则的人。”

“被鸽子挠一下就走人的原则?”蓝河明明知道是无理取闹,却还忍不住挖苦他

“你挠我我就没走人,”叶修辩解,“这是对人对鸟不一样态度的体现。”

“…我什么时候挠过你了?”蓝河莫名其妙

“想不认帐啊,”叶修指着他头顶上还没消的包,“证据都还在这儿呢!”

“靠这也算!”蓝河折服了

“怎么不算我跟你说啊小蓝…”

言飞费解地靠在院子外的一棵大树下想,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还以为蓝河怎么都要揍一顿人呢。而且他俩跑题也跑得太厉害了吧?

好像又回到了最无助的时候,天空是暗沉的墨色,逼仄不透风的牢房,被鲜血染红的地面,雨水冲刷不掉的腥味…还有远去的匍匐在地的人影。

蓝河从浅眠中惊醒,半侧着身子默默搂紧了自己,身上有点凉了。那些画面太过久远,再次回想起来时也像个不真实的噩梦。许府上下百来人口,皇帝一声令下无一幸免全部斩首,那场大雨冲走了他所有亲人的血,也冲走了他仅剩的童年。

想到这些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帝都又得出事了吧?蓝河睁着眼直愣愣地盯着墙壁想着。喻庄主当初收留了他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想来有勇气帮助罪臣之后,喻文州的身份跟朝廷脱不开关系。变天了什么脏东西旧案子都能搅出来,江南的浑水,恰好能藏住他这尾逃鱼。

如果跟着叶修能不给蓝雨添麻烦,那自己过一段舒心日子也未尝不可…简直是求之不得。

………

“…小蓝,小蓝”有人轻声叫道

随即被子被轻手轻脚地掀开,一个温热的身躯钻了进来。

叶修刚躺下,一转头就见着蓝河睁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不是睡着了吗?”叶修脸色一僵,难得有些尴尬。

“谁说我睡了,我在想事啊好吗,顺带看看哪个图谋不轨的登徒子要爬我的床。”蓝河阴森森地笑

图谋不轨的登徒子叶修赶在蓝河踹他下床前慌忙捏住人脚踝,“别踹哥下去了地板好硬,就一晚上两大男人怕个啥。”

蓝河皱眉看他,“你怎么不回你自己的地儿睡,非得赖我这?”

“我是个有原则的人。”叶修正色。

“松手。”蓝河瞪他

“不松,哥要睡床!”

蓝河懒得理他,自个把脚踝抽出来转个身背对着叶修睡了。叶修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低低地笑道,“倒是跟以前一个脾性,这么心软…”

“好久不见啊,兔子远。”

回答他的只有蓝河一起一伏绵长轻柔的呼吸声。

“老板娘叶不修又干坏事儿啦——”魏琛大呼小叫地穿堂而过,被打扰的兴欣众位打着哈欠对一脸惊恐的魏前辈表示了深深的鄙夷。

“魏琛你要死啊!”老板娘破口大骂,“不就是要你出门买个早点吗你居然编纂谣言!”

“真的啊,”胡子拉碴的大叔一脸诚恳的“叶修拐带小青年了我亲眼所见!”

“好像是有个清秀的小年轻跟在叶前辈旁边。”这是陪着魏琛出门的乔一帆说的话。

…小乔说的话还是有挺高可信度的,起码比那没下限的可靠多了。兴欣的众位纷纷想着,倒真有些好奇了。

于是被叶修拉着回家的蓝河差点没给兴欣探究八卦好奇的目光给生吞活剥了,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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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改动较大_(:з」∠)_
明天就开始甜甜甜辣
将小蓝领回家的叶神xdd【掩面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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